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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宫藏梅兰芳剧照考

时间:2019-07-29 22:44  来源:未知  阅读次数: 复制分享 我要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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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原题目:故宫藏梅兰芳剧照考

  客岁七月,我看到故宫博物院藏梅兰芳先生的一批戏照。此中有一部门放在黄绫套里,上面贴着“戏品”二字的签条,听说这些照片的原藏处,有一些是在紫禁城的寿康宫。这些照片有梅先生本人创作的古装戏,如《黛玉葬花》、《晴雯撕扇》、《天女散花》、《霸王别姬》……,保守昆曲戏《琴挑》,京剧《樊江关》,时装京剧《一缕麻》等。这部门照片有些是在海王村集萃拍照馆拍的,拍摄时间多半在一九二四年以前。

  “戏品”黄绫套

  先谈谈《黛玉葬花》照片。那是民新影片公司请梅兰芳先生拍五出戏的片段:《西施》的羽舞、《霸王别姬》的剑舞、《上元夫人》的布掸子舞、《木兰从军》的走边以及《黛玉葬花》。前四出戏的片段是在北京真光片子院(现为儿童剧场)的屋顶上搭的姑且摄影棚内拍的,用的布景大部门是承华社(即梅剧团)在舞台上用的布景片子。《黛玉葬花》则是借了东四九条冯幼伟先生的室第拍的。这所房子是清代贝子奕谟的府第。奕谟的父亲惠亲王名叫绵愉,是嘉庆皇帝的第六个儿子。房仆人的成分和建筑的款式、花圃的安插,与《红楼梦》作者曹雪芹笔下描写的贾家荣、宁二府的气派类似,当然没有书中所描写的“大观园”那么大,但时代气味比力接近,所以就选中了这所房子。据梅先生说:“因为分开舞台,用了实景,在表演方面要按照故事片的方式,创作新的身材。虽然是无声影片,但我在面部脸色方面抓住一个‘颦’字,来表达林黛玉的出身和诗情。”这张照片是影片中的一个镜头。

  别的还有一张梅兰芳和姜妙香合演《黛玉葬花》的舞台剧照,梅兰芳扮黛玉,姜妙香扮宝玉。这是一九一六年一月在吉利园初演京剧《黛玉葬花》后拍的。那时,梅先生二十二岁,姜先生比梅先生大六岁。

  东四九条冯宅所拍摄《黛玉葬花》外景

  《黛玉葬花》梅兰芳饰林黛玉 姜妙香饰贾宝玉

  《霸王别姬》虞姬舞剑时表态的那张照,从服装上看,系在腰间的长绸能够看出是拍照时姑且加的。一般是只《天女散花》的天女有绸带,是作为跳舞的次要附件。虞姬手中舞双剑,如加绸带,则叠床架屋,成为累赘,所以在舞台上从来没有用过。

  梅兰芳晚期《霸王别姬》

  《晴雯撕扇》中的晴雯照片,是六十多年前在拍照馆所拍。这是继《黛玉葬花》后第二出红楼戏,缔造了第一个丫头的古装抽象,头上梳“偏髻”,坎肩系在软绸袄裙里面,两旁佩有端阳应景的饰物,特征是一把扇子,因故事发生在夜间,穿插了扑萤的跳舞动作。这张照片上有“梅兰芳”三字,呈品字形。可能是其时拍照馆印了卖钱的商品。我记得辛亥革命后,在上海听梅先生的戏,末一天临别留念,赠送观众一张剧照。当前沿袭成风,有些名气大的京角也有送剧照和便装照片的。我还想起七十年前,也就是辛亥革命前后,京剧老生中有谭派(鑫培)、汪派(桂芬)、孙派(菊仙)。而花旦称派则是从“梅派”始。辛亥后,梅先生到上海表演,在一礼拜内惊动申江。当前此外花旦在海报和告白上标出“梅派青衣”、“古装新戏”等等头衔,当然演的戏就是《黛玉葬花》、《天女散花》、《嫦娥奔月》。同时,市场上售卖的脸盆里面、镜子的后背都印有梅先生的剧照,这些剧照伴同日用品不断传布到农村。

  《令媛一笑》梅兰芳饰晴雯

  在这批剧照里,有演《天女散花》的照片,一张是剧中的“云路”,另一张是梅先生扮天女,姚玉芙扮花奴,在云台上散花的照片。《天女散花》这个戏是释教故事,梅先生参考佛经、绘画、雕塑、壁画,从服装到歌唱、跳舞,缔造了天女的庄重妙相。他在《舞台糊口四十年》一书中记述了这个戏的编演设想过程。一九一七年十二月一日首演于北京吉利园。第二年日本帝国剧场董事长大仓喜八郎男爵访华时,与梅先生晤谈,并旁观了梅先生表演的《天女散花》。大仓男爵聘请梅先生赴日表演。一九一九年梅先生带了剧团到东京帝国剧场表演。这是梅兰芳第一次把中国戏曲艺术引见到国外——日本。表演的剧目有保守京剧《御碑亭》、昆曲《玉簪记》中的《琴挑》、《孽海记》中的《思凡》,而表演场次最多的是《天女散花》。日本戏剧界曾把此戏移植为“散花舞”。梅先生说:“初度出国,交友了很多日本歌舞伎的名演员,如:中村歌右卫门、尾上梅幸、守田戡弥、村田加久子等。同时还向中村雀右卫门进修就教扮装的经验,收成很大。表演的剧目遭到日本汉学家内藤虎次郎、青木正儿、狩野直喜等先生在刊物上的赞誉。一次表演《御碑亭》时,看到观众中不少的妇女掩面而泣。当前侨居中国多年的波多野乾一先生对我说:‘这休妻的事,在日本是数见不鲜的,所以她们怀孕世之感,流下怜悯剧中人孟月华遭遇的眼泪。’”

  《天女散花》梅兰芳饰天女 姚玉芙饰花奴

  还有一张昆曲《玉簪记》中的《琴挑》照片,是梅先生晚年饰演陈妙常的戏像。从扮装上能够看出是一九一八年摆布拍摄的。在阿谁年代中,梅先生排练了十余出昆曲保守剧目,《玉簪记》是此中之一,他每次在场上表演时,老是《琴挑》、《问病》、《偷诗》在一路演。这张《琴挑》照片虽然褪色,但仍能清晰地看到头面和长背心上都染有纯真的浅粉红颜色。关于照片上彩,有一次梅先生曾指着挂在卧室中的一张他的《四郎探母》中公主穿旗蟒的戏像照片对我说:“晚年没有彩色照片,有些带彩的照片是拍照馆的手艺人员上的色。这张照片是我上的彩,当然比拍照馆要地道些。由于我会绘画,同时多年来设想行头的图案斑纹色彩,晓得各类颜色的搭配,若何美妙协调而又合适剧中人的成分性格。”

  《玉簪记·琴挑》梅兰芳饰陈妙常

  《樊江关》是《兴唐传》中一出樊梨花、薛弓足交锋的喜剧。这张梅兰芳演薛弓足持枪、剑,叼翎子的照片是和王蕙芳合演的时代拍摄的。那一次到上海表演,王蕙芳姑且教他《穆柯寨》、《枪挑穆天王》,遭到观众的接待。回京后,梅兰芳在天乐土与王蕙芳合演《樊江关》,梅饰薛弓足、王饰樊梨花,对剑的身材是原清内廷教习名武净钱金福排的。这出戏很受接待,其时有“兰蕙齐芳”的口碑。这张照片拍摄时,先是拍了一张薛弓足披大氅拿马鞭的表态身材照片,此照曾在报纸上刊载过。在拍完表态照片之后,梅兰芳脱下大氅又随便照了这一张拿枪的照片,本是照着玩的。由于《樊江关》剧中,薛弓足不拿枪,所以这张照片从来没有颁发过。

  《樊江关》梅兰芳饰薛弓足

  《一缕麻》是梅先生晚期按照包天笑写的短篇时事小说编演的一出时装新戏。故事是如许的:女配角林纫芬被父母指腹为婚,许配给钱家的儿子为妻。但钱家的儿子是个白痴,林纫芬几回提出否决看法都无效,只好从命父亲的号令。谁知成婚之后,林纫芬患白喉症,这个呆女婿却很诚心地奉侍病妻,成果被传染抱病而死。比及林纫芬病有好转时,发觉本人头上戴着一缕麻,她含恨失望之余,无意保存,也跟着一死了之。《一缕麻》是一出揭露包揽婚姻妇女受害的悲剧,它和梅先生编演的另一出时装新戏《邓霞姑》都是倡导婚姻自在的。这张照片就是梅先生饰演的《一缕麻》中的林纫芬像,照片上的扮相服饰就是一九一六年至一九一八年期间北京、上海等地的妇女服装样式。

  《一缕麻》梅兰芳饰林纫芬

  下面我想摸索一下梅先生这些照片进入宫中的缘由。对这个问题仍是该当从原藏处寿康宫来设想。据清室善后委员会发行的《故宫物品点查演讲》中的“寿康宫”部门记录,宫中除了常见的陈列器物和日用器皿之外,还藏有良多图书,而且图书中有不少是明清以来的传奇、曲本、小说和戏曲画册等。特别令人出乎预料之外的,还有民国以来社会上的出书刊物,包罗日报上的戏单剪贴、小说连载的剪贴,上海出书的新小说,翻译的外国小说以及民国以来的名伶照片等等。

  寿康宫是慈宁宫的寝宫,清代轨制是太后居慈宁宫,但慈宁宫象个大庙,无法住人,而寿康宫则是一个室第式的建筑物,所以历朝太后名为居慈宁宫,现实上都住寿康宫。宣统三年退位,到民国二年隆裕太后逝世,从此宫中就没有太后了。听说,寿康宫最初一个栖身者是“敬懿皇贵太妃”赫舍里氏,她是同治皇帝的妃。而退位的宣统皇帝(即溥仪)是承继同治的皇位,兼祧光绪皇帝。所以敬懿皇贵太妃这时仿佛是以太后的地位而住在寿康宫。我们从寿康宫华夏有的一些物品来阐发这位贵妃的性格。起首是有图书,当然表白她识字,能看书。其次是书的品种中有戏曲、小说,这就能看出她的快乐喜爱。特别是有民国以来的报刊和中外小说以及演员照片等,能够看出她是何等想晓得社会上的一切。封建社会中,家庭妇女“三从四德”的教化是遍及的。上层社会的妇女更是要按照《女诫》、《节女传》、《贤女传》等这些范本作为行事措辞的原则。后妃的糊口,所受的封建束缚,当然更甚于民间。但这位皇贵妃到了晚年,能够派人到社会上采办本人想看的书报和照片,这在后妃的际遇中可算是一个特殊的了。本文所谈的一些照片,可能就是这位敬懿皇贵太妃的收藏。

  最初,我谈一下梅家上辈在宫中演戏的情景。在《都门纪略》一书中, 《京都竹枝词》咏四喜班诗里有“御口亲呼胖巧玲”一句。我问过梅先生,他说:“我只晓得伯父梅雨田在昇平署当教习,他是六场通透的戏曲音乐家,胡琴、笛子无不精能。其时宫中的老实,教习有固定的赋税,如到台上演唱和伴奏,每次有赏。已故中国戏曲学校校长王瑶卿先生在昇平署外学当差,他的赏银是二两或五两。我的伯父可能逐步添加到八两摆布。至于祖父巧玲公,好象没有挑选入宫当差,但这句竹枝词是遍及传播的。曾听在内廷当过差的老先生说:咸康年间,常把外面的梨园传进宫去演戏,我祖父掌管四喜班,也许因被传差而皇帝称他为‘胖巧玲’。我祖父是爱护四喜班同业的,我估量他可能是怕影响全班人的生计,才想方没法避免到宫里当差的。”

  梅先生还说: “辛亥后,曾到故宫演过两天戏,那时退位的宣统皇帝大婚不久,第一天演《牡丹亭》中的《游园惊梦》,第二天和杨小楼先生合演《霸王别姬》,是通俗堂会性质,只在台上演戏时远远见到溥仪,还有在故宫小圈子里仍被称作皇后的新娘子。一九六〇年在全国政协委员会开会时,第一次与溥仪先生谈过昔时在故宫演戏的旧事。”

  梅先生的这批晚期照片,历尽沧桑,侥幸完整地保具有故宫博物院。“”横行的十多年间,大部门戏曲材料被毁掉,这批年远的照片就感觉更为宝贵了。

  (《故宫博物院院刊》1980年第2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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